社会怨愤的网络表达
——深圳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111期跨学科学术沙龙
2011年11月8日下午两点半，深圳大学高教所跨学科学术沙龙在文科楼1700会议室展开。邀请到了深圳大学传播学院孙海峰博士，孙海峰博士以他多年的研究积累和生活、教学经验，为我们系统而全面的介绍了“社会怨愤的网络表达”这一主题。
孙海峰博士首先给我们介绍了他写这个主题的背景。他说：“一直以来对互联网有浓厚的兴趣，一直没放弃。博士学位论文为《网络文化的审美反思》。2003年任职于深圳大学中文系，教授西方美学。2006年任职为深圳大学传播学院，由文学转而教授传播，研究传播学。怨愤是社会民意的网络表达，怨愤是时代的主题。现在的民怨和以前相比并没有增多，只是看到的多了，是因为有了网络的表达。怨愤是一种潜意识的情绪。曾经去过台湾西部的几个县，给我带来的印象是民众的社会自豪感。但是，在大陆弥漫的是焦虑，怨愤。打开几个门户网站都是谩骂、攻击……这是社会情绪的直白表达，低层社会情绪因为有了网络得以真实表达。对于社会怨愤的网络表达是用人文的方式来看待，因为这东西是思辨，不同意用数据分析的方法，讨厌科学对人文的伤害，没有必要成为技术的奴隶。研究这个题目也存在一个困惑，那就是：怨愤本身是一种潜意识情绪的东西，但是却寻求建立一种模型，使之科学化，形成系统，存在内在的一种悖论。社会怨愤的网络表达我寻求的是经验和逻辑之间达到平衡，放弃科学这一方法。所要的目的只是希望能给他人带来启发，而不是一种霸权式的话语。”
孙海峰博士通过20个小专题来解说了“社会怨愤的网络表达”，其主要内容有：
一、怨和怨愤／怨恨（RESENTMENT）的本质
孙海峰博士从引用孔子的话入手，孔子曰：诗，可以兴、可以观、可以群、可以怨。孙海峰博士说这一句是对诗的最高表达，诗是体现一种文学的社会功能。兴，感召也，即激发、唤起。 观，认知也，即理解世界、把握社会。群，组织也。怨，抗议也，表达一种不满。这种不满包括两种，第一种，对社会政治等的不满。第二种，对他人的怨恨，因为人是有差异性的，自己永远不能拥有别人的某些东西而嫉妒、怨恨。一直认为“心有灵犀”是不可能的，因为只能手拉手，不能心连心。孙海峰博士以幽默的话语引起我们大笑。 孙海峰博士继续说到：“舆”字从字面看是坐在车里谈论，并且还是封闭的，所以是社会低层的人的低微表达。怨作为社会压抑之表达，自古便是舆论的本质。怨是没有时代性的，它一直存在着。怨是一种公众意见，即：public opinion。 孙海峰博士对怨恨的解释为：一种受挫后的情感或态度，如在对其他人或他们的行为的反应中感到受到冒犯、伤害、压抑、羞辱或忽视。是对冒犯者的一种受害感。即怨是有对象的。Resentment 是法文演绎过来的。同时又引用了尼采和舍勒对怨恨的解释。尼采：怨恨是自视为弱者的某种被剥夺感，与报复相联系。作为奴隶道德的一个标志，它是犹太教——基督教道德的本质特征。（《论道德的谱系》，1886）舍勒：怨恨是一种有明确的前因后果的、心灵的自我毒害。这种自我毒害有一种持久的心态，它是因强抑某种情感波动和情绪激动，使其不得发泄而产生的情态。（《价值的颠覆》，1914）之后孙海峰博士用例子来解释了怨愤即：克林顿在市民大讲坛讲了一场讲座，获得了5万的报酬，我们会没感觉。但是如果同一个办公室的演讲得了5万，会被气死。
二、社会怨愤的情感形态和行动形态
孙海峰博士把情感形态和行动形态都分为八个部分。其中情感形态分为：不满即是一种个人轻微的怨愤；不服即有比较性，是和对象的比较种产生的一种怨愤；不甘即有系统组织理由说服自己，批判别人；不从即预设别人对我的压迫性，产生抵抗。其实别人有可能没怎么样，只是我们的自我感觉而已；恼恨即已经上升为敌人层面，具有排斥性；嫉恨即由怨恨产生一种超越、追赶的心态。会带来消极的或者积极的影响；憎恨即树立个敌人，激发斗志，证明活着的意义；仇恨即到了一种你死我活的地步，不共戴天。行动形态分为：牢骚即没系统，只是生活不如意，表达不满，内心的体现，没有太强大意义；诋毁即是一种高智商的层面；消灭即相当于革命。这三个维度是否是社会怨愤的行动形态的最重要的描述，不知道？这个坐标还在进一步的完善中。
三、民怨的行动和网络表达
孙海峰博士引用中国社科院社会蓝皮书来阐述了民怨的行动表达：“今年群体性事件仍然保持着多发的态势，这是因为一些地方在加速发展和转型的过程当中，积累了很多历史上的矛盾和问题，这些问题得不到及时解决，造成的民怨太深。”同时孙海峰博士又说到：曾在网络上面看到过一种描述政府维网的钱，超过了军事开支。中国社会低层人包括：下岗工人，退伍兵人，农民工等。中国社会低层的对抗情绪很强，民怨可以形成洪水猛兽般的力量，很有可能变成摧毁中国的力量。社会在存在民怨的同时也存在官怨。对民怨的网络表达孙海峰博士解释说：民怨作为暗流汹涌的“集体无意识”正在透过社会的各种裂隙寻求释放，而互联网这一实时互动式言论平台则为之提供了最开放的表达渠道。网络暴力不是肉体暴力，而是话语暴力。尽管这样谁都不希望用暴力解决问题，但是有时对立面逼你这样做。民怨作为“集体无意识”还没变成变革的话语，行动的纲领。民怨的表达有三个阶段：1、抱怨； 2、泄愤 ；3、有组织的行动（暗杀）。孙海峰博士一句话经典的总结了民怨的网络表达：“上诉不如上访，上访不如上网。”
四、社会怨愤结构
孙海峰博士从十个方面建构了社会的怨愤结构：社会怨愤主体、社会怨愤的对象、社会怨愤的叙事框架、社会怨愤的规模层次、社会怨恨的网络通道、社会怨愤的议程设置、社会怨愤的深度：个体效果、社会怨愤的广度：群体效果、社会怨愤的粘度：媒体效果、社会怨愤的解决模式。并且每个结构又进行了细分，从而建构了一个全面而清晰的社会怨愤结网络，使我们得到了系统的思维。
五、怨愤的归因及解决（国家层面）
孙海峰博士从制度因素、执行因素和沟通因素解说了怨愤产生的原因，从社会层面的矛盾缓冲、矛盾转移和矛盾化解来解决社会怨愤。同时从传播层面的开放言路、回应质疑和建构互动来解决。
六、结语：和解的可能……？
孙海峰博士讲座的最后留下了一个问号，社会怨愤的网络表达到底该怎样的一种模式或者方法解决，和解的可能性有多大，是留给人们思考的问题。这正是人文方式解决问题的体现，不是要给社会带来霸权式的话语，人文社会学是思辨的。张祥云教授总结说，解决人与社会的问题，需要科学方法，但更需要人文的方法。孙海峰博士的讲稿很谨慎的用了科学的方法，学生需要学习孙海峰博士的研究方法，分类、找关键词、敢于创造词汇。杨移贻教授说道：现在网络推进政治民主化、网络反对学术不端等等，那么在民主化进程中网络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？现在的民怨愤与六四时期相比的程度？孙海峰博士回答到：他并不研究宏观政治，民主程度越高的地方，越不重视网络，越相信来之不易的信息。并且说自己并不是民主人士，更主张自由，并且不相信通过革命社会问题就会得到很好的解决。孙海峰博士给我们介绍的是虚拟的网络空间，但是和现实很接近。
供稿人：陈露
摄影：夏靖
